卢玉菲刚从赛场下来，脖子上那条项链还在闪光灯下晃眼——不是夸张，是真的晃。镜头扫过去的时候，金属链节反射出的光差点让前排记者眯起眼。她一边走一边随手把项链摘了，动作自然得像脱训练服，顺手塞进包里，头也没回地往更衣室走。

跟在后面的队友们脚步明显慢了半拍。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突然对走廊墙上的海报产生了浓厚兴趣，还有人干笑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但空气里那点尴尬还是没藏住。没人说话，但那种“我们是不是该假装没看见”的沉默，比任何对话都响。

那条项链其实不算特别浮夸，设计偏极简，银白链条配一块拇指大小的黑曜石吊坠，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认出是某高定珠宝线的限量款。网上查了查，标价六位数，差不多是我这种打工人半年房租加水电燃气费再搭上两顿火锅的钱。而卢玉菲摘它的时候，连包装盒都没用，直接扔进那个已经有点旧的运动腰包里，拉链都没拉严实。

更衣室门口，她停下来等最后一个队友，顺手把包往肩上提了提。吊坠从缝隙里滑出来一点，晃了一下又缩回去。她没注意，或者注意了也不在乎。旁边助理小跑过来递水，她接过去喝了一口，喉结微动，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淌——那地方刚才还挂着价值不菲的石头，现在只剩一道浅浅的压痕。

其实卢玉菲向来这样。比赛奖金到账第二天就能去二手市场淘旧球鞋，但训练营赞助商送的定制护腕她从来不戴，说“太花哨影响发力”。她对钱的态度像对风速——有用的时候借力，没用的时候根本懒得算。可队友们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这种节奏。毕竟不是谁都能一边拿世界排名积分，一边把六位数首饰当钥匙串似的随手揣。

后来有人说，那天更衣ng体育室里有人小声问：“她是不是忘了摘？”另一个人回：“人家可能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。”话音落下，没人再接。只有吹风机嗡嗡响起来，盖住了所有欲言又止。